秘书敲门进来:“张总,有人通过前台给您送了个保温桶,说让您趁热吃。”
张伟抬起头:“什么人送的?”
“她没说名字,但可以查监控,是个女的。”
张伟放下笔,点开桌上的监控系统。画面里,裴攸宁站在前台,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保温桶,正在跟前台的小姑娘说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大衣,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她把保温桶放下,又叮嘱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张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画面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是都说清楚了吗?真是要命。”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然后对秘书说,“让人把东西送上来吧。”
保温桶打开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里面是分层的——最下面是米饭,粒粒分明,上面铺着一层香菇鸡丁;中间一格是清炒时蔬,翠绿翠绿的,还保持着刚出锅时的颜色;最上面是一盅番茄蛋花汤,汤色清亮,蛋花像云朵一样浮在里面。饭菜的量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吃,搭配得也很合理,有荤有素,有汤有饭。
张伟看着那些饭菜,愣了几秒。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他又不能因为感动就接受什么。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味道刚好,不咸不淡,像是专门按他的口味做的。他确实饿了,这几天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中午这顿通常是随便对付两口。他一口一口地把饭菜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筷子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如果上次我说的还不够清楚,那我再重申一遍。”他的语气尽量严厉,像是在跟下属谈工作。
电话那头,裴攸宁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不用,我都听懂了。但还是很喜欢你,只要你不结婚,我就会一直等着你。”
张伟被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你疯了吧!裴攸宁,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过面了,也就是上个月才联系上的。你凭什么说喜欢我啊?”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直接了,够不留情面了。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愣了一下。
“我上辈子就喜欢你了。”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又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张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孤零零的。他忽然觉得有些心浮气躁——他很少这样,通常他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破功。
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疯了。”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被挂了电话,裴攸宁并不生气。她靠在自家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太了解他了——他说“疯了”的时候,语气里不是厌恶,是困惑。一个困惑的男人,迟早会去想那个让他困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