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伟松开她一些,低头凝视她被泪水洗得格外清亮的眼睛,抬手用拇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笑意从微红的眼角漾开:
“我这么聪明,你还怕我找不到你吗?”
裴攸宁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像雨后初霁的天光。
是啊。有些事,她无法掌控;有些秘密,她无法言说。但至少此刻,他是真实的,拥抱是暖的,心跳是近的。如果人生终有一别,那她至少拥有过这样完满的当下。
“嗯,”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的羽毛,“那你一定要找到我啊。”
窗外的城市完全亮了起来,阳光透过纱窗洒在两个人身上,像温柔的注视,静静环绕着这一隅相拥的身影。
——
梳妆台的镜前灯亮着,将袁青青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银边。她坐在妆凳上,执一把羊角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梳着已垂过肩头的长发。镜中人眉眼沉静,看不出情绪。
傅成绪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撩起她一缕发尾,轻轻捻了捻。
“你的头发……是为我留的?”他望着镜中她的眼睛。
袁青青连梳头的节奏都没乱,只是淡淡扫了镜中的他一眼:“你少自恋了。我是想婚礼的时候,能好看一点。”
“承认喜欢我,很难吗?”他的手搭上她纤薄的肩,指腹隔着丝质睡裙,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你不喜欢我,凭什么要求我喜欢你?”袁青青对着镜子,给了他一个白眼。
傅成绪忽然俯下身,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呼吸近在咫尺。镜中,两张脸并在一起,像一对寻常的亲密爱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袁青青梳头的手终于停了。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注视,语气淡得像隔夜的茶:“拜托,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会在我怀孕的时候碰我了。”
傅成绪直起身,眉头微微蹙起。
“哼,”袁青青继续梳头,声音低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自嘲,“爱上我,和爱上我……我还是分得清的。”
傅成绪愣了一下,随即,竟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逸出,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梗的?”他问,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袁青青没有笑。她放下梳子,看着镜中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平静道:“我从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