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时,她这有些颤抖,有些哽咽的一句话,含着数百年的不甘,齐麟这样的小辈听着,内心也无比动容。
“或许,伟大的从来不是齐天氏,而是这世间,每一个为了人族生存、苍生尊严而奋战的人……”
从族谱记载的一亿人族死士攻上天穹,到燧人祖血、一亿战魂,再到神霄云城下数百万人在黑暗深渊中的等待与坚守。
这一切,恰如玄城十三年的尘烟,告诉齐麟,这世界上有很多英雄,是无数的牺牲托起了云端上那一道齐天之影。
否则,一人之高,如何齐天?
他心有感触,战念更深。
不只是为了这数百万人的坚守,也为了身上那上万的婴魂的血恨。
时间有限。
齐麟很想和这些老人,在这地底暗河便欣赏着地下瑰丽的江水,促膝长谈,去瞻仰老者的智慧,听他们讲人生,讲尘世……但他有太多事要做了。
“小儿齐麟,告退。”
少年向他们抱拳。
四个老者,背后站着一个微笑的齐煊,挥手向齐麟道别。
这一副画面,深深刻在了齐麟的心间。
“希望下次,在蓝天白云、阳光普照下,与诸位见面。”
说完,齐麟心有再大不舍,亦转身和韩黛墨一起离去。
走了许远。
回头望去时,那四个老人仍面带慈祥的笑容。
仍在深渊中挥着手。
……
不久后。
齐麟和韩黛墨,再次走到了那黑水寒噬阵的位置。
来和回时的心情,完全不同。
这位夜色中的成熟冷御美人,亦宽怀了许多,看齐麟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不靠融神液,半月三帝霄……”
她喃喃自语,多少有些心情激荡。
“墨姨,你想加入人皇盟吗?”齐麟回头问道。
韩黛墨怔了一下,摇头道:“别开玩笑,我身上有神继血脉,这是神奴象征,人皇盟怎会接受?”
说这话时,她眼神有些黯淡。
“神继血脉,就不能做正确的事?我不认为。”齐麟说道。
“你不懂。”韩黛墨咬唇,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管,“神控血脉,侵染人心,就算是我,有时也控制不住自己跪奉神明,对非神继血脉者产生杀意,没人能保证我加入人皇盟后,不会背叛。”
“神继血脉,这么难缠么?”
齐麟低头寻思了一下,实际上他身边就有例子,比如苏怜汐。
正是因为神继血脉,她被百眼神掌控,加上太一种强化,至今毫无自我。
或者说,完全变了一个人。
“算了吧。”韩黛墨自嘲笑了笑,道:“人皇盟,就当它成为我心里一个美好的幻梦即可,而今我身上仍然流着一尊星霄神明的罪孽脏污之血,这血剥不走,也不用剥,我还要继续留在我那韩氏天族呢,就当我也是卧底吧!”
确实,她和齐麟,干的是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