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当场跪下,嚎啕大哭。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醒。
有的是神徒,有的是奴仆,有的甚至是守卫结界的低阶执事。他们体内沉睡的血脉、被压制的记忆、被遗忘的姓氏,正在一一复苏。
九大天族脸色铁青。
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不在齐麟有多强,而在于??**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
“杀了他!”紫祭疯狂咆哮,“现在不杀,日后必成大患!”
可当他下令时,却发现,三大神殿的执法队竟无人上前。
甚至连一向忠于神庭的“净罪司”也沉默伫立,为首的统领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灼伤的脸:“我妹妹,六年前被选为神祭童,说是升天享福。可我在焚香阁外守了三天,只看到一缕青烟从烟囱冒出,里面飘出的,是我娘给她缝的布鞋底……”
他将面具摔在地上:“我不干了。”
这一刻,秩序崩塌。
不是被武力摧毁,而是被人心瓦解。
齐麟没有趁机进攻。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手持双剑,背后百万天魂剑悬浮成阵,宛如一尊自地狱归来却不染邪意的帝君。
“我不是来争权夺利的。”他说,“我不是要当新神,也不是要建新王朝。”
“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抬手指天,剑尖直指那尚未完全修复的神控之网:
“**拆了这张网,让阳光照进人间。**”
话音落下,他猛然将心核断剑插入自己丹田!
“你做什么?!”苏怜汐惊呼。
“完成最后一环。”他咬牙承受剧痛,“心核不能留在世上,否则神道随时可以重启万劫海。但它也不能毁,因为它是亿万亡魂凝聚的意志之源。”
所以他选择??**化身心核**。
以身为炉,以血为引,以魂为锁,将这柄象征反抗与记忆的断剑,永久封印于自己命宫之中。从此,他不再是单纯的齐麟,而是行走于世间的“活体心核”,只要他还活着,万劫海的秘密就永远不会被彻底抹去。
代价是:终生不得飞升,无法踏入传统意义上的“神境”,甚至会被天地规则排斥,每进一步都要付出十倍代价。
但他笑了。
“值得。”他说,“只要后来者能走得比我轻松一点。”
就在他完成封印的刹那,整片神霄云城剧烈震动。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神庙开始剥落金粉,露出其下累累白骨砌成的基座;那些每日诵经的祭司突然捂住耳朵,哀嚎倒地,因为他们终于听见了??千万年来被他们当作“神谕”的声音,其实是无数冤魂的哭喊!
而在太苍国边境,那朵黑色花朵完全绽放,花心竟孕育出一柄迷你黑木剑,轻轻颤动,仿佛在呼唤主人。
极北之地,陈夜握紧胸口那株黑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南方传来。
南疆雨林,老巫师点燃篝火,将“齐天”二字刻入图腾柱。
三百洲各地,一个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开始行动:有人烧毁户籍册,撕掉神赐铭牌;有人悄悄集结同伴,组建地下学堂,传授被禁的知识;还有人冒险潜入神殿档案库,偷抄出一份份被隐藏的历史真相。
火种,已遍地开花。
九大天族终于慌了。
他们召开紧急会议,想要联合发布“清肃令”,全面镇压异端思想。可当他们准备签署血契时,却发现??**契约上的字迹正在消失**。
不是被人涂抹,而是天地自发将其抹除。
仿佛连这片世界都在说:**有些东西,再也压不住了**。
第五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