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峰。(不可多得的文学珍品:)
峰顶。
高处不胜寒。
风雪弥漫处,一座连绵的巨城伫立在这峰顶,俯瞰雪墟。
此地宫廷楼阁风格大气磅礴,如一头漆黑巨兽压在山脊尖上,座座屋顶铺着鳞甲状的乌黑瓦片,那瓦缝卡着许多冰棱,檐角伸出六尺长的精钢刺戟,那是专门悬挂魔首的悬尸杆,空杆上凝着发黑的血冰坨。
全城的围墙用雪山青金石垒成,石缝里嵌着火痕铁,风雪再大都盖不住那股铁腥气!
此地,正是‘太禹皇城’。
乃是人皇宗太禹氏世代传承、繁衍之地。
那......
春深似海,齐天峰顶的冰莲开得格外繁盛。那花本生于极寒之地,却在此处年年不败,仿佛汲取了碑中魂魄的温热。花瓣层层叠开,每一片都映着过往人脸??有笑的,有哭的,有怒目而视的,也有含泪低语的。风过时,花影摇曳,竟似千万人在轻声说话。
忆园已非昔日荒园。竹简如林,密布山腰,自山顶至山脚,层层叠叠悬挂着无数铜铃。它们不再只是忆使们的信物,而是成了百姓家中的守护之物。村头老槐树上挂一铃,孩童入学首日便要去听一声响;新婚夫妇拜堂前要共摇一铃,祈愿彼此不被岁月遗忘;就连产房门外,也有母亲将写有祖辈名字的铃铛系在门楣之上,盼新生儿落地即承记忆。
可平静之下,暗流未息。
那一夜,陈延化光归碑后,九州虽万铃齐鸣,但并非所有声音都被听见。北方边境,一座废弃驿站内,三具尸体横陈于地,皆身穿忆使青袍,胸口刻着“妄言者诛”四字。血渗入黄沙,未干,却被一阵无由之风吹散,露出地面一道隐秘符纹??那是古篆“禁”字倒书,以人血为引,镇压灵识。
与此同时,王都太庙深处,一口青铜鼎忽然震颤。守庙老宦官惊醒,见鼎内灰烬自行聚形,竟浮现一行残句:“齐天不灭,因火未尽。”他欲扑灭,手刚触鼎壁,整条手臂瞬间枯槁如柴,皮肉剥落,只剩白骨。吓得他连滚带爬退出大殿,第二日便疯癫呓语,只反复念叨:“灯还在烧……灯还在烧……”
而在南方某处幽谷,雾瘴终年不散,谷底堆满残破竹简,上面的名字被火焰灼去大半。一名黑袍人立于石台之上,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铜铃,铃舌早已熔化,只剩空壳。他缓缓将其投入身前火盆,火焰猛地蹿高,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火中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
“再试一次。”
火光映照出黑袍人面容??竟是当年那位被剜舌而死的忆使首领副手,李昭。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赴云隐城途中遇害,尸骨无存。可此刻他双目清明,喉间肌肉微微抽动,似在艰难发声。【畅销书推荐:】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赫然烙着一个反写的“忆”字,皮肉焦黑,隐隐有黑气游走。
“我不是不想说话……”他终于嘶哑开口,声音像是从锈铁管中挤出,“我是不能说真话。”
原来,十年前那场围剿,并非全然失败。朝廷早就在忆使盟内部埋下暗桩,以“忠诚测试”为名,让部分弟子服下“缄默蛊”。此蛊不杀人,却能篡改记忆,使人将真相视为谎言,将谎言奉为真理。李昭便是其中之一。他亲眼看着同伴被杀,却笑着点头称快;他亲手焚毁竹简,还向主使者献策:“若要根除记忆,须先毁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