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问。
“不是谁。”她望着那片紫云,眼神凝重,“是‘忆魇’。传说中,当记忆积累到极致,怨、悔、恨交织不散,便会孕育出独立意识??那是记忆的畸变体,既非生灵,也非亡魂,而是纯粹的执念聚合。”
沈知微合上书卷:“唐砚留下的力量,能镇压它吗?”
“暂时可以。”林疏月说,“但若世人继续沉溺于仇恨、拒绝宽恕,若越来越多的人宁愿活在虚假却美好的回忆里,不愿面对残酷真相……那么忆魇就会越来越强。终有一日,它会吞噬所有真实,只留下无尽轮回的痛苦回响。”
风穿林而过,碑林簌簌作响。
沈知微站起身,走向悬崖边缘。远处群山连绵,晨曦初露,万物苏醒。
“那就教会他们勇敢。”他说,“不是忘记痛苦,而是带着伤痕继续前行。这才是记忆真正的意义。”
林疏月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看朝阳喷薄而出,将第一缕金光洒在“齐天”二字之上。
碑林深处,一块新生的石碑悄然浮现,上面刻着两行小字:
>**唐砚,字无名。
>不求铭记,唯愿光明。**
而在无人知晓的地底最深处,一条由破碎记忆编织而成的隧道正悄然延伸。隧道尽头,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中倒映着千万张哭泣的脸。
一个低语响起,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遍布八荒:
“记住我……记住我……”
随即,万籁俱寂。
春天仍在继续。花开了,鸟鸣了,孩子们奔跑在田野间,笑声清脆。
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雪落之时,会有多少名字,重新爬上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