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现在决定。”柳眠起身,指向殿内深处,“先去看看吧。那里有你们该知道的一切。”
众人随她深入。冰廊蜿蜒曲折,两侧镶嵌着成千上万块冰晶,每一块都封存着一段记忆。有的映出孩童欢笑,有的则是战火纷飞。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连呼吸都结成霜花。
终于,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内部流转着银色光河,如同星云旋转。而在水晶下方,矗立着十二根石柱,每一根都刻着一个名字??其中有七个已经黯淡无光,五个尚在微弱闪烁。
“这是‘忆脉图腾’。”柳眠解释,“十二位纯忆血脉者,各自承载一段原始记忆基因。当全部觉醒并共鸣,便可激活忆渊之心,重建完整的忆网。如今已有十六人上榜,但真正的‘纯忆者’只有你们几个。”
她目光落在沈知微、阿萝、唐砚、林疏月四人身上。
“我们?”林疏月怔住,“可我不是守忆者后代……我只是个普通医女。”
“你错了。”柳眠摇头,“你的祖母,是第九代守忆长者的弟子,因泄露机密被剜去记忆,流放边疆。你体内流淌的血,从未真正冷却。否则,你怎能感知他人情绪波动?怎能用醒心莲唤醒沉睡之人?那是‘共感之忆’的能力。”
林疏月僵立当场,眼中泛起泪光。
就在这时,忆心镜突然剧烈震动,镜面浮现出一幅画面:南方某座小镇,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熄灯就寝。忽然,屋顶渗出黑色雾气,凝聚成模糊人形,悄无声息钻入窗缝。次日清晨,镇民神情呆滞,彼此相视却不相识,连父母儿女也无法辨认。
“虚忆兽已经开始行动了!”阿萝惊呼。
“不止一处。”唐砚闭目感应,“西境三城、东海渔村、北漠驿站……至少十七处同时出现。它们趁着人们入睡时入侵,吞噬亲密关系的记忆,制造孤立与怀疑。一旦大规模爆发,社会将彻底瓦解。”
沈知微握紧拳头:“我们必须尽快启动忆渊之心。”
“可谁能成为‘锚’?”林疏月望着那颗旋转的水晶球,“这意味着永生被困于此,不能离开,不能老去,甚至……不能再被人真正记住。”
“我来。”唐砚平静地说。
所有人回头看他。
他笑了笑:“我一直是个孤独的人。从小就能听见别人的梦,却没人愿意听我的。我习惯了独行,也习惯了被误解。但如果这份孤独能让更多人重拾温暖,那它就有了意义。”
“不行!”阿萝冲上前,“你还年轻!你还有未来!”
“未来?”唐砚轻抚额前灯火,“我的未来早就写在那些梦里了。我梦见自己站在光中,身后是无数人牵着手,笑着流泪。那不是终点,是起点。而我要做的,就是点燃那束光。”
沈知微看着他,久久不语。最终,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唐砚的肩:“好兄弟。”
柳眠取出一本残卷,交给沈知微:“这是《忆源经》,记载了唤醒仪式全过程。但需注意,一旦启动,忆渊之心会抽取所有在场纯忆者的记忆片段,融合成新的核心。你们每个人,都将失去一部分最重要的回忆。”
“哪怕忘了妈妈?”阿萝声音发抖。
“或许。”柳眠叹息,“但世界会记住她。这就够了。”
七日后,仪式准备完毕。
十二根石柱重新排列成环形阵法,忆心镜置于中央,与忆渊之心遥相呼应。十六名觉醒者齐聚殿内,手持铭心瓷,围成内外两圈。外圈九人负责引导忆流,内圈七人则是纯忆血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