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点头:“是真的。只要你心里还有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就一直活着。”
小禾低头看着怀中瓷片,轻声道:“那我想永远记得我娘。她临走前说,‘小禾要勇敢,别忘了回家的路’。”
阿萝心头一颤,竟觉启明石残片微微发热。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瓷片表面,忽然察觉其纹路竟与某些古老忆纹极为相似。
“这不是普通的碎片。”她低语,“这是‘铭心瓷’,一种能承载记忆的器物……只有极少数忆堂才会制作。”
林疏月闻言一震:“难道说……小禾的母亲,曾是守忆体系的一员?”
沈知微目光沉凝:“或许不只是母亲。这些孩子,可能并非偶然被选中。他们是‘记忆血脉’的后代??天生对忆网敏感,也因此最容易被操控,也最有可能觉醒。”
洞外忽有异响。
众人警觉抬头,只见一只雪白灵鸟扑棱着飞入,爪上系着青丝结。林疏月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神色复杂。
“朝廷终于有了动静。”她将信递给沈知微,“皇帝下令彻查东境事件,召回所有参与炼忆计划的官员。秦昭也被重新启用,奉旨前往灾区救治受害孩童。”
沈知微冷笑:“现在才装模作样?若非我们毁了炼忆炉,等齐天丹出炉,整个东境百姓都会沦为傀儡。”
“但他终究还是动摇了。”阿萝轻声说,“说明有人在他耳边说了真话。”
“是民间奏折堆里的血书。”林疏月补充,“一位老儒生以舌血书写《忆殇录》,列举百年来被抹去的忠良之士,直言‘天下可欺一时,不可欺万世’。据说皇帝读完一夜未眠。”
沈知微默然良久,终是叹息:“有时候,一句真话,胜过千军万马。”
次日清晨,他们决定将孩子们送往南方忆堂庇护所。那里由退隐祭司与医者共同管理,专收记忆受损之人。
临行前,小禾忽然跑向沈知微,将那片铭心瓷递给他:“哥哥,你能帮我找到我娘吗?如果她还活着,我想告诉她……我也记得她。”
沈知微蹲下身,郑重接过瓷片,收入怀中:“我答应你。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人记得她,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她。”
小禾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队伍出发时,朝阳初升,林间薄雾缭绕。孩子们牵着手走在中间,虽仍怯懦,却不再完全麻木。阿萝走在最后,仰头感受星光褪去、晨光渐亮的过程。
“哥,你说唐砚现在在哪?”她忽然问。
沈知微望着远方群山,微笑:“他在走自己的路。就像我们一样。”
话音未落,远处山巅忽有一点火光闪现。
那是一盏灯。
孤悬于峰顶,微弱却倔强,在晨曦中静静燃烧。
“是他。”林疏月轻声道,“他在回应我们。”
沈知微取出裴琰的铜牌,握在掌心,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温度。
他知道,唐砚已点燃了自己的心灯。
而这盏灯,不会孤单太久。
数日后,南方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