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垣扫视了众人一圈,终于在漫长的等待过后淡淡开口,“都起来吧。”
就在众人以为躲过一劫的时候,却见李紫垣冷冷道:“方才本相没看清楚,是哪位好汉在说镇海王的不是啊?”
众人闻言沉默着,没有开口,也没有如许多场合一般,将眼神默默投向开口之人。
李紫垣见状,冷冷一笑,“怎么?这就玩起敢做不敢当那一套了?本相素来敬重军中勇士,没想到竟是这般德行。”
热血汉子,最受不得激将,被这么一说,方才开口之人顿时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梗着脖子道:“李相,方才之言,正是末将所说,李相有什么话冲末将来便是。”
李紫垣轻哼了一声,旋即声音一沉,“冲你来?本相若真冲你来,你承受得起吗?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不知天高地厚地给镇海王泼脏水的?!啊!”
听见李相言语之中分明的怒意,其余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谁都没想到,李相会发这么大的火。
在传言中,李相似乎跟镇海王不是那么融洽啊!
尤其是钟世衡,更是一头雾水,他自然比手底下这些人知晓的东西更多。
李相和镇海王,那不仅不融洽,甚至李相还多少存在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竞争关系,绝不是那等甘为镇海王耳目的人。
既然如此,李相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是因为这样的话,犯了朝廷的忌讳,李相是在维护朝廷共同的权威?
还是说,这两位大佬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摒弃前嫌,私底下达成了某种默契?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方才那个汉子也豁出去了,反正人已经得罪了,人死卵朝天,怕个球!
他直接挣脱身边人的劝阻,沉声道:“李相,俺老金是个大老粗,既然您问起了,末将有什么话就直说了。你说末将攻击镇海王,可末将说的哪一句是错的?”
“镇海王当初让我们稳守反击,不要贸然出动,我们就这么守到现在,死了那么多弟兄,但镇海王所说的转机呢?我们只能被动挨打,让西凉人愈发嚣张,以至于如今局势堪忧!我等也想奋勇杀敌,但却被束住了手脚,难道我们还不能有些许的怨言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因为他是王爷,我们就不说了吧?”
“金大刚!”
钟世衡暴怒的呵斥声响起,“你狗日的疯了吗?谁允许你胡言乱语的?来人!给我将此等狂悖犯上之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军棍!”
数名值守亲卫登时来到房门口。
“且慢。”
李紫垣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不重,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让那些亲卫登时停住了动作。
他看着钟世衡,“钟将军,你也不必在这演戏给本相看,本相也不是那等蓄意为难他人之人。若仗着身份来折辱你们,反倒坠了本官的名头,更不是我大梁朝廷该有的态度。”
他目光微抬,看着金大刚,“本相要让你心服口服。”
“你方才所言,是镇海王乱命,以至于你们如今局势艰难。但据本相所知,镇海王只是给你们提出了大方向的建议,让尔等尽量稳守反击为要,保存实力为先,并没有对具体的战略部署做出任何越权的安排,甚至就连这等建议也并非强制。尔等自己没把仗打好,却将责任推到镇海王的身上,你羞也不羞?”
金大刚神色一滞,正要开口反驳。
李紫垣却不给他插话的空间,接着道:“至于镇海王所说的转机,世人常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本相要说,以尔等之智慧,焉能明白镇海王这等不世之才的谋略?”
他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所有人,“本相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转机已经到了!北渊权臣作乱,杀害了北渊皇帝,建国大燕,北渊已经灭国,北渊三路大军,如今已不足为虑,北疆战事即将平定,朝廷只剩西凉一患,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算不算转机?”
此言一出,整个房中在霎时间死寂。
众人的反应就和先前的聂图兰和李紫垣自己一样,充满着难以消化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