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整个帐中,一片死寂。
就连提前得知了此事的拓跋青龙心头也有片刻恍惚。
一切都是真的。
陛下没了,朝廷没了,自己的家人也没了。
虽然那个家里的人,互相都视若仇雠,但终究是他的家人。
他可以竞争,甚至可以迫害,但轮不到外人来杀戮!
至于赫连勇所说的封赏,看似封侯,实则是想要借机收编风豹骑。
夺他的兵权,断他的后路,风豹骑这个他当下唯一的资本一旦没了,他不论有再多的虚衔,也不过是一只随时可宰杀的羔羊。
其余的风豹骑将领,则更是惊骇欲绝。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朝廷竟然发生了这等让人骇然的变故。
陛下没了?
大渊也没了?
慕容氏的大燕?
那新皇帝是慕容廷?
看着众人的沉默,赫连勇趁热打铁道:“拓跋将军,如今大渊已亡,新朝初立,大势已定,将军麾下兵将虽精,但南朝劲敌在前,若无粮草后援,只恐支撑不过多久。如今陛下诚意十足,只要将军归顺,风豹骑依旧归将军统领。自将军以下,军中将校皆官升一级,余众皆有赏赐。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的决定应该不难吧?”
拓跋青龙微微眯着眼,“你在威胁本将?”
赫连勇此刻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心理包袱,甚至都能笑得出来了,“在下只是向拓跋将军陈述一下事实而已。至于如何抉择,拓跋将军不妨也可以问一问在座的诸位将军,他们或许也能帮将军出出主意呢!”
在他看来,拓跋青龙这个拓跋宗室或许要对北渊死忠,但军中这些将士们可不一定,他们可没有那么抹不开的血脉亲情。
拓跋青龙闻言露出一声嗤笑,“你能说出这番话来,倒也算有点脑子。但是,比起本将遇上过的那些对手,差得太远太远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俯视般地看着赫连勇,“你就没想过,本将若是提前知晓了此事,为何还会让本将这些军中弟兄们一起来见你们?为了稳妥起见,本将自己带着亲兵不就行了吗?”
看着赫连勇悄然变化的面色,拓跋青龙环顾一圈,直接沉声道:“诸位,本将若不奉此逆贼之诏,军中余粮仅够一月,诸位可愿随我!”
赫连勇连忙道:“诸位可想清楚了,一边是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一边是跟着朝不保夕,沦为乱臣贼子,他是拓跋氏宗室,诸位可不是,没必要跟着拓跋氏去死!”
“你个逆贼,也配污蔑将军!”
一个副将当即起身,怒骂赫连勇一句,而后看向拓跋青龙,“将军,末将这条命是将军救的,别说本就是忠君之举,就算是赴汤蹈火亦是在所不辞!”
而此刻的殿中诸将,几乎全是当初跟着拓跋青龙打过碎星峡那一战的,甚至有半数都是被拓跋青龙亲自冒险救回来的。
在有人开头之后,虽然还是有少数人心头在权衡着利弊,但附和的大势已成,他们也只能跟着表态,否则便可能是横死当场的结果。
随着众人的齐齐效忠,赫连勇脸上的血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只能回禀陛下,由陛下定夺了!告辞!”
说着他就要带着人转身朝外走去,但身后,拓跋青龙的声音缓缓响起,“站住,本将让你们走了吗?”
赫连勇停步扭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拓跋将军,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
拓跋青龙哼了一声,“本将只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来人,将这一行人,拿下!”
兵刃交击的声音响起,在这风豹骑的大营之中,结果根本没有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