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配合,或许这个惨烈的后果就会立刻到来。
立刻死和将来或许会死,这当中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最关键的是,配合南朝人的行动,对他自己也同样是有利的。
拓跋荡和拓跋青龙这两个宗室大将领兵在外,对他这个“谋朝篡位”的人而言,是必须要解决的麻烦。
此事不能解决清楚,他的觉都睡不着。
同时,他的朝廷也同样需要这些士卒来守卫。
在这一刻,他也深刻地明白了身为齐政对手的那种尴尬处境。
不是之前那些人不聪明,不知道防范齐政防范南朝,而是对方的谋划都是按着当前对你最好的情况而设计的。
在犹豫许久之后,慕容廷暗叹一声,选择了妥协。
他按照既定的方略,叫来了两名心腹。
“你们二人带数名内侍,带着朕的旨意前往南境,以宣旨之名,拿下拓跋荡,解除拓跋荡的兵权,同时尽量将他的部众都带回来。”
说着,他递过来两份圣旨,郑重道:“各中火候和情况,你二人酌情把握,首要之事是保全这支大军,其次便是拿下拓跋荡,只要军伍听命,朝廷不仅既往不咎,诸将还可全部官升一级,士卒皆可赏银十两。至于旁的,允你二人便宜行事!勿要辜负朕的期望!”
两名心腹也知晓其中利害,更知晓当前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对朝廷有多么重要。
已经将身家性命都押注在了新朝之上的二人重重点头,遵旨奉命而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慕容廷思忖一番,又命人去叫来了宇文锐。
宇文锐这几个时辰也同样没合眼,缉拿拓跋氏宗室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
这些人人数不少,又多少都掌握着些军事力量,要想一网打尽,必须要做到稳准狠。
中途,还出现了天穹王等人试图组织宗室反攻的情况,好在都被宇文锐以极其强悍而严密的姿态镇压。
这位在北渊诸多权贵眼中,对皇位一直暗藏着执念,试图悄然落子颠覆皇权的乾统帝最“信任”的皇弟,以一种惨烈而悲凉的方式落幕,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而这,其实也才是权力场上,许多人的常态,筹谋半生,对天下,对青史而言,不过是长河之中一股微不足道的暗流而已,连水花都算不上。
可即使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宇文锐的精神头依旧不见多少减弱,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朝着慕容廷,毕恭毕敬地行起君臣大礼。
看着宇文锐,慕容廷并没有端起皇帝的架子,而是直接走下台阶,笑容温和,动作亲切地扶着宇文锐的手臂,赞许道:“拓跋氏宗室的那些事情朕都已经知道了,辛苦了。此番大事可成,宇文兄当居功至伟,朕还未好好谢谢你。”
面对着新皇帝这般恳切的言辞,宇文锐却没有任何托大,立刻欠身回礼,“此皆陛下运筹帷幄之功,臣不过应陛下之号召,为陛下之前驱,何功之有?”
这天下的确多的是狂妄之人,但同样也不少极其识得进退、明悟规则之人。
他们低得下头,弯得下腰,也才能在权力场上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