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分苦笑,看向宝平王,“问题在于,我怎么看真的不重要,要问你们怎么看。”
宝平王听懂了宁海王这句话。
宁海王接不接受不重要,甚至宝平王自己接不接受也不重要,问题是目前作为三皇子麾下核心主力的宗室诸王们能不能接受?
作为最铁杆也最顽固的大渊守旧派,让他们去与南朝合作,这的确有些让他们难以接受。
哪怕是如今这样的生死关头,宝平王也不敢打包票。
因为,甚至就连他自己内心之中,也带着几分迟疑。
和宝平王等人不同,宁海王自身的道德底线向来是十分灵活的。
经商嘛,跟谁合作不是合作呢?
但是,如果宝平王他们是这般想的,他也不会去劝,因为经商更懂得的是趋利避害。
气氛便在这时候陷入了一种颇为尴尬的沉默之中。
刘潜在这时忽然开口道:“二位王爷,咱们做决定,首要的当是把各方信息弄明白,眼下只是听了那使者说了只言片语,并不足以做这么大的决策。”
他看着二人,“那人既然说那个什么汪直就在海上,不如我们设法与汪直见上一面,把所有的情况都盘明白了,心头有数了,咱们再做决策也不迟啊。”
宝平王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看向了宁海王。
很快,众人便重新见到了那个汉子。
对方在听完他们的要求之后,也没犹豫,当即点头,“我家将军此刻就在海上,诸位不妨随我一见。”
宝平王微微皱眉,宁海王开口道:“不知可否劳烦贵使请请汪将军来此一见。”
汉子闻言,笑了。
他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嘲弄,“诸位是不是还没看清局势?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不是来求你们的。”
刘潜忽然声音一沉,决绝道:“那我们也可以同样拒绝你们的帮助,让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给或不给的选择权在你们,但接受还是不接受的选择权在我们!”
信使似乎是被刘潜这一番话镇住了,迟疑了一下,气势也难得弱了几分,“我去问问。”
待信使走后,宁海王看了刘潜一眼,不由在心头对其高看了几分。
宝平王也同样觉得此人还真有不少的可取之处。
不论是当初的救援,还是一路上的安排,以及目前所体现出来的种种能力,这样的人居然会沦落成自己妻弟那个草包的门客,也可谓是造化弄人。
看来古人所说,一县之才可治天下真不是乱说的。
约摸过了半个多时辰,信使又亲自来了府上,告诉宁海王,“王爷,我家将军说了他不便登陆,你们可以安排一艘你们自己的船,他到船上来与诸位见面。”
这个条件双方都可以接受,于是宁海王也没多说什么,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不多时,在金州城外码头的一处海面上,平生第一次坐上船的宝平王,强忍着那份摇晃与恶心,看着宁海王,“这个汪直很厉害吗?”
宁海王神色凝重地嗯了一声,“此人据说是一介流民起家,后来在海上讨生活,渐渐做大,成了海面上有数的大海寇,后来被齐政收服,在平定越王之乱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就此成了南朝朝廷的人。”
“后来南朝建立海运总管衙门,进行官方贸易。汪直这个经验丰富的人,就全权负责南朝官商出海的护航诸事,手底下精锐水军数万。”
他看着宝平王和刘潜,“对于他到底有多少能耐,一句话,从南朝杭州府往北直至极北之地的这一大片海面上,你做不做得成生意?你能做成多大的生意?他可以一句话决定。”
他伸手在船舱外码头上随便指了一个苦力,“如果他愿意,这个赤贫苦力,在一年之内,或许用不了一年,便可以变成金州府的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