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孤诣,忍辱负重到现在,终于成功赢得朝堂信任,隐忍到如此,也活该人家可建此大功。
但旋即,他的神色也变得悄然有几分不自然起来。
赖君达是忍辱负重,不忘初心,终建奇功如,将登上荣耀之巅;
但他却是背主求荣,在穷途末路之下,投靠了曾经的死敌,以求苟延残喘;
两相对比之下,自己竟有几分无颜以对天下之感。
隋枫看着他的表情,缓缓道:“可是觉得赖将军忠勇无二,此番又立大功,为世人所称道,而你却是一个从北渊叛逃之人,与之对比,相形见绌,甚至将来到了中京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朝堂同僚、天下非议、以及世人眼光?”
隋枫的话一出口,戴羽的眼角猛地一跳。
这般被隋枫当面直戳心头,不亚于直接撕开了他血淋淋的伤疤,饶是以他的脸皮也有几分承受不来,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子都如被煮熟了一般。
甚至他的心头还生出了几分极其隐晦的怨愤,有种感觉是隋枫在借此机会羞辱于他,但他又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生受着这份羞辱。
这种挨打受辱还不敢还手的憋屈,向来都是他给别人的,但如今,作为降将,他也品尝到了。
“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借机羞辱你,我并没有那个闲心,而是齐侯托我给你带了句话。”
隋枫淡淡开口,言语让戴羽神色一震,看向了他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期盼,又带着几分恐惧。
期盼齐政会不会对他说什么好话,又恐惧如果这位大梁绝对的大红人对他有何不满的话,他的日子恐怕就很难过了。
隋枫将戴羽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暗自庆幸大梁拥有着齐侯,让自己站在了胜利者的一方。
“齐侯说,让你不要因为赖将军的事情而多想。赖将军忍辱负重,心念故国,最终成不世之功,这是朝廷愿意看到的。而你这样的有用之人弃暗投明,为大梁效力,同样也是朝廷希望看到的。”
“一切的评判标准都是大梁的利益。齐侯说,这叫做大梁优先主义。虽然古人曾说过,忠臣不事二主。但古人也说了,良禽择木而栖。”
隋枫看着戴羽,“如果有人愿意把我们大梁当做一块可以栖身的好去处,而他本身又是良禽的话,我们自然是欢迎之至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也没有绝对的正确。我们只能选择一条我们所认可的评判标准。那现在这条标准,告诉给你了。”
隋枫微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所以齐侯托我转告你,让你不要有任何的负担。朝廷会大力推崇赖将军和他麾下的忠义之举,但同时也会尽力满足你这样的有用之才。”
“至于所谓的世人眼光,他相信你这样的栋梁自然能够想得到办法去平衡与消解。”
隋枫说完,将茶杯递向了戴羽的跟前,“这便是我今夜来找你的目的,也是齐侯托我转告你的全部的言语。”
戴羽坐在椅子上,神色颇有几分动容。
齐政这番坦诚的话,让他真个心生感动。
其实对他这样的人而言,好言好语的安抚,或许会让他有一时的宽心,但并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作为夜枭卫的头子,他见识过太多的诡谲伎俩和人心鬼蜮,他本能地不相信任何人。
相反,齐政这样近乎赤裸直白的言语,反倒让他真正有了几分安心。
他主动开口道:“多谢齐侯理解,也多谢统领转告。下官定会更加努力,不负所托,为大梁,也为我自己的前程,做出更多的贡献。”
齐政的话坦诚,他的言语也多了些直率。
隋枫微微一笑,“我就是知道你可以。”
戴羽略一沉吟,沉声道:“统领,既然赖将军复归大梁,那属下请缨,带队清除汉地七州所有的夜枭卫势力,能策反则策反,不行便行雷霆手段。为朝廷将汉地十三州彻底纳入国土助力!”
隋枫微笑点头,“如此甚好。”
……
渊皇城中,新任的渊皇拓跋盛在十余名内侍的簇拥下,缓步走在宫中。
随着他的上台,一场不可避免的洗牌在宫中悄然发生。
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生母从云端跌落,曾经的先帝妃嫔也大多被移居出宫,或被勒令入寺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