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已经极为疲惫,但一双眼睛仍旧熠熠生辉。
风从他的耳畔吹过,像是祈祷,又像是呼唤。
在他们的身后二十余里,一个风豹骑的参将领着麾下一百精骑正在狂奔。
风豹骑精选出来的战马,脚力十分惊人,在这些人昼夜不休,既不怜惜自己也不怜惜马力地催动下,飞快地前行着。
如果从天上看去,便能看到,他们正在飞速地接近着齐政和田七二人。
终于,在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在他们的视线尽头,参将和他的麾下,瞧见了两个策马狂奔的身影。
狂喜在那参将的心头陡然生出,他伸手指着前方,高呼道:“就在那儿!弟兄们,追上他,大帅有令,谁能擒获此僚,封万户侯!”
众人无言,只是一味催马狂奔,恨不得自己胯下的马儿此刻能长出翅膀,载着自己飞向那富贵的彼岸。
此刻的齐政,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多智近妖的南朝重臣,而是一块闪烁着金光的宝藏。
夕阳下,尘烟模糊了那两个身影,但众人眼中闪烁的,却是一片比阳光还炽热的光芒。
十里,五里,三里……
正当他们凭借着马速,逐渐接近前方齐政和田七的背影时,前方的草原一个黑点悄然出现,而后陆续在草原的尽头描出了一道黑线。
有大军从南而来!
那参将当即凝神细望,目光死死地盯着了对方的旗帜,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遇见大股骑兵,并未听闻此地有什么战事啊。
直到对方缓缓地举起了一杆大旗,风中吹起了一个红纸黑字的大字:赖!
是镇北大将军!
风豹骑的骑兵们带着几分激动,愈发一往无前地前冲。
冲在最前面的士卒甚至顶着风高呼道:“赖将军,奉陛下诏命,速速帮我们拦住此人!”
那参将在看清竟然是赖君达亲自领兵前来,也是瞬间大喜。
以赖君达麾下的名声和统兵之能,有他和自己一起包饺子,齐政这下定是插翅难逃了!
他甚至主动为赖君达的出现自圆其说,定是大帅飞鸽传书,请了赖君达堵住齐政的去路,镇北军才会在这儿出现!
风豹骑的骑兵步步逼近,当他们和齐政之间的距离,即将缩短到一箭之地,进入弓矢的有效杀伤射程,他们默默的摸出了弓箭,张弓搭箭,对准了齐政的背影。
在他们对面,以赖君达和他麾下的士卒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喊话,同样掏出了箭。
比起同向追赶的风豹骑,与齐政等人相向而行的镇北军,几乎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着与齐政两人的距离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镇北军的箭依旧稳稳地停在弓弦之上
风豹骑众人正疑惑间,骤然瞧见了让他们头皮发麻,魂飞魄散的一幕。
只见列阵以待的镇北军,忽然闪出了一道空隙,让齐政和田七不带减速地径直冲入了他们的军中!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耳畔陡然响起了赖君达的一声暴喝。
“放!”
引而不发的箭矢如积蓄已久的暴雨骤然落下,迎面撞上了已经冲入射程之内的风豹骑上百骑兵。
惨嚎声中,仅一个照面便有数十位骑兵坠落在地。
那参将骇然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觉遍体生寒,厉声高呼道:“敌袭,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