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通漠院主事慕容廷也一个闪身挡在齐政面前,直视着拓跋飞熊,“拓跋将军,齐侯是陛下请来的贵客,你这是做什么!”
这两声呼喊,尤其是慕容廷的斥责,不仅没有给拓跋飞熊收手的台阶,反倒让他处在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如果他此刻收枪,就像是被呵斥被镇住了一般。
但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枪的勇气,也不可能真的刺出那一枪。
于是,他终于还是收起了枪。
慕容廷连忙转身看着齐政,“齐侯,是我朝失礼,请您见谅。”
他这一句话,便将拓跋飞熊的举动代换成了北渊的朝廷失礼,让气喘吁吁赶来的左相忍不住深深看了他一眼。
但很快,冯源便也不动声色地上前,“本官大渊左相冯源,字本初,见过齐侯。”
齐政这时候也收起了方才佯装的倨傲,起身振袖,拱手回礼,“大梁齐政,见过冯相。”
冯相伸手道:“陛下命老臣前来迎接齐侯一行,齐侯一路辛苦,请随老臣到通漠院歇息吧。”
齐政点了点头,“有劳冯相了。”
说完,他跟着冯相迈步,朝着城中走去,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扭头看着拓跋飞熊,“你比你弟弟差远了。”
拓跋飞熊抓住枪的手猛地攥紧,死死咬牙,额头上青筋狂跳。
这一句话,对当前的他而言,堪称是极致的挑衅与羞辱。
但不管他有多么忿怒,当齐政抵达渊皇城的这一刻起,他的一切报复和针对,都注定只能偃旗息鼓。
你等着!等你走的时候,老子亲自送你上路!
在心头撂下一句狠话,拓跋飞熊带着劳累的队伍,直接回营。
去往通漠院的道路上,慕容廷看着前方和冯相并肩而行的齐政的背影,眼底带着浓浓的钦佩。
他虽然不知道陛下具体做了怎样的布置,但他是明白,陛下对杀掉齐政这个事情下了多大的决心。
六个汉人州的事情,已经在朝堂传开,陛下是用近乎决绝的姿态强压下反对的声音,又怎么可能让齐政好过。
但齐政就是这样全须全尾地抵达了渊皇城,就是这么神奇,神奇到近乎霸道。
想到当初离开中京城之前,齐政对他和二皇子所说的那些话,原本因为现状而有些颓丧的慕容廷,又陡然多了几分信心。
他在这边暗自兴奋,宫里的渊皇则是将暴怒摆在了明面上。
从边境到渊皇城,千里之遥,一切资源都可以调动,自己甚至最后不惜直接出动了军队,最后却还是让齐政毫发无伤地抵达了渊皇城,这让人如何接受?!
一个皇帝,在自己的国境之内,杀不掉一个一百人的队伍,这不是失败,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
他咬牙开口,声音冷得如同来自九幽之下,“查,给朕彻彻底底地查!查清楚他是怎么从天狼卫手中逃脱,怎么逃过夜枭的手段,又是怎么来到渊皇城的!朕要让每一个失职之人,付出血的代价!”
安长明欠身应下,“老奴遵旨。”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前来,看着暴怒的陛下,壮起胆子开口道:“陛下,瀚海王求见。”
沉浸在愤怒之中的渊皇被这声通报稍稍唤醒了些,深吸了一口气,“让他进来。”
对于这位在自己接下来的朝局构想之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军中宿将亲王,他还是愿意给对方几分面子的。
很快,瀚海王走了进来。
但他的举动,却让渊皇和安长明措手不及。
只见瀚海王直接扑通一下跪在渊皇面前,“陛下,老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这一出,便是在怒火中的渊皇都忘了生气,懵逼地看着他,“瀚海王这是何意啊?”
瀚海王跪在地上,“老臣三日前外出游猎,昨日满载而归,在返程路上,遇见了一支商队,对方请求跟随老臣一道入京。”
“老臣经过当初之事,心头多了几分仁慈之心,见他们可怜,便准许了他们同行。一路之上,并未有过什么变故,但.”
“但是,老臣方才得知,此人竟是那齐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