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妮儿跟彪子的松子生意让她接着做,但不许她一个人去镇上,每回都得让张龙或者强子跟着。”
王淑芬撇了撇嘴,“那丫头精得跟猴似的,谁拐得了她。”
“防的不是拐,是路上不安全。”
李山河把本子上的条目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了,把本子撕下来递给田玉兰。
田玉兰接过去看了两眼,叠起来塞进了围裙口袋里。
“你打算啥时候走。”
“后天一早。”
“带谁。”
“彪子。”
田玉兰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了。
她转身从灶台底下的柜子里翻出来一双刚纳好的千层底棉鞋,鞋底厚实得能当板砖使,针脚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费功夫。
她把鞋放在李山河手边,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
灶房里就剩下李山河和李卫东两个人。
李卫东走到灶台前坐下来,旱烟锅子吧嗒了两口。
“你跟那个宋子文多长时间没联系了。”
“上回通信是两个月前。”
“他靠得住不。”
“靠得住,这人贪财但讲规矩,跟咱们合作了这么久没出过岔子。”
李卫东嗯了一声。
“港岛那地方水深,比苏联还深,你自己当心。”
“我知道。”
“你妈的那双鞋纳了半个月,你穿上。”
李山河低头看了看那双千层底,鞋面上绣了两朵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花,那是田玉兰的手艺,不是王淑芬的。
他把鞋收好了,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李卫东还坐在灶台前抽旱烟,烟雾缭绕的,老爷子的背影看着比进山那会儿佝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