獐子群散开了,各自在水洼边喝水吃草,最外围的一头体型明显比其他的大,脑袋上没有角,但脖子粗壮,嘴边上长着两颗往下弯的小獠牙,是头成年的公獐子。
公獐子不喝水,就站在最外围,脑袋时不时往四周转,像个哨兵。
它身后紧跟着两头半大的小獐子,毛色跟它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它的崽。
李山河端起了五六半,枪托抵在肩窝里,右眼贴上瞄准镜,准星慢慢移过去,对准了那头公獐子的脑袋。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枪管。
是李卫东。
老爷子轻轻往下压了压枪管,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往公獐子身后那两头小崽子的方向指了指。
李山河明白了,收回了枪。
这头公的在带崽,不能打。
獐子群里带崽的公兽打掉了,两头小崽没了爹照看,这个季节单独存活的概率很低。
李卫东当了一辈子猎人,这个规矩刻在骨头里的,不打带崽的,不管公母。
三个人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獐子群喝完了水,陆陆续续往灌木丛里钻,那头公獐子是最后走的,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两眼水洼的方向,好像在确认有没有落下同伴。
等公獐子也钻进了灌木丛,李卫东这才开口。
“别急,等一等,有时候獐子群后面会跟着落单的,独来独往不带崽的那种,打那个。”
又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果然从另一个方向的灌木丛里钻出来一头,单独一头,成年母獐子,体型偏瘦,走路的步子比前面那群要慢,但精神头不差,脑袋低着直奔水洼去了。
“这头没带崽,看腹部也不像怀了的。”
李卫东低声说了一句。
“可以打。”
李山河重新端起五六半,枪托稳稳地抵着肩窝,准星落在母獐子的耳后根位置。
食指扣在扳机上,呼吸放平了,心跳也慢下来了。
母獐子低头喝了一口水,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李山河扣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