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停下了脚步,两只眼睛眯了一下,鼻子往空气里嗅了嗅。
它嗅到了枪油的味道。
一个猎人和一头老狼,在草原的碎石梁子上对峙着,谁都没动。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李山河的衣角和头狼脑袋上的旧疤都吹得清清楚楚。
后面传来巴雅尔压着嗓子喊的一声。
“妹夫,几条。”
李山河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七条大的,崽子没看见,估计在窝里头。”
巴雅尔骂了一声蒙古语粗话,利落地翻身下了马,拎着套马杆子猫着腰往这边摸过来。
头狼的耳朵转了一下,捕捉到了第二个人的动静。
它往后退了半步。
那六条狼跟着退了半步,整齐得像受过训练的一样。
李山河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瞄准镜里头狼前胸的白毛清清楚楚。
但他没扣。
头狼又看了他两秒,转过身,无声无息地钻回了灌木丛。
六条狼跟着消失了,像来的时候一样,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巴雅尔爬到李山河旁边趴下来的时候,洼地里已经空了,只有地上的爪印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走了。”
“走了。”
巴雅尔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兴奋和紧张混在一起。
“你刚才咋不开枪。”
李山河放下枪,看着灌木丛的方向。
“没把握一枪毙命,这头狼不是普通的狼,打伤了比不打更麻烦,它记仇的话以后整个营地都别想安生。”
巴雅尔的脸色变了变。
“那咋办。”
李山河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眼睛还盯着洼地那边。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明天,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