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歇了,天黑前赶到海拉尔就行了,路上还有大半天呢。”
李山河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挂在半空,下午两点多的光景。
“行,那咱慢点开,颠着你了你吱一声我就停。”
重新上了路,伏尔加的速度降了下来,李山河特意绕开了那些坑深的路段。
过了乌奴耳再往西走,路两边的树渐渐矮了,白桦林变成了落叶松,松针在五月的阳光底下泛着油绿的光。
又开了一个多钟头,穿过一段盘山路,视野忽然豁然开朗。
远处的山坡变得舒缓平坦,草色隐隐约约从枯黄里透出一层浅绿,天边的云压得很低,铺开了看不到头。
琪琪格直起身子趴在车窗玻璃上,两只手按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
“快到了。”
“还没到呢,这才到呼伦贝尔的边儿上。”
“我闻到草的味道了。”
李山河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生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息,跟朝阳沟那边的泥腥味不一样,干燥里头透着一股辽阔劲儿。
琪琪格把脸转过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谢谢你带我回来。”
李山河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后面的拖拉机突突突地跟着,三头驯鹿甩着红绸子迈着碎步。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下去,天边的云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晚上在一个叫牙克石的林场镇上找了家招待所住下来。
招待所是两层砖楼,楼道里一股煤烟味,墙皮剥落得斑斑驳驳。
李山河去前台登记的时候,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戴着袖套,嗑着瓜子。
“住几天。”
“一晚上。”
“一间房两块五,炕不收费,被褥自带的话减五毛。”
“来一间暖和点的。”
“二楼朝南的那间行不行,炕头挨着烟道,烧了一天了,热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