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当年在哈尔滨为了几块电子表和一点紧俏货,帮他搞到远东铁路军事调度时刻表的落魄扳道工。
李山河心里有些意外,脸上却半点表情都没露出来,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条木椅子上。
老赵怎么会跑到西伯利亚的腹地来,而且还混成了这副阶下囚的模样。
伊万诺夫转过头看向李山河,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李老板别看热闹了,这老东西是我们在外围抓到的偷猎者,暂时和你们关在一起。”伊万诺夫把枪挎在肩膀上,拍了拍手上的雪。
“上校您的车上塞个叫花子进来,我们这儿连下脚的地方都不够了,这味儿也太大了。”李山河操着俄语抱怨了一句,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在这列车上你们也没有挑剔的资格,给我老实待着,再多嘴就把你们也扔下去。”伊万诺夫冷笑两声,转身跳下车厢。
两个士兵跟着退了出去,厚重的铁门再次被死死锁上,落锁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老赵从铁皮箱子上慢吞吞地爬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泥水,那双眼珠子在车厢里转悠了一圈,就像个到处找食的流浪狗。
五个远东老兵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这老头身上的虱子蹦到自己身上,有个脾气暴的还朝老赵脚边啐了一口。
彪子盘腿坐在对面的弹药箱上,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咸菜疙瘩,满脸写着不爽。
“二叔这老毛子抓个干巴老头上来干啥,不够费那几口油钱的,看着就让人倒胃口。”彪子用中文嘟囔了一句。
“少说话多看着点,这地方没咱们多嘴的份,管好你自己的嘴。”李山河瞪了彪子一眼,语气严厉了几分。
老赵拖着一条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往李山河这边挪过来,皮靴在铁底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列车正好在这个时候重新启动,沉重的车身在铁轨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老赵借着这股惯性,身子往旁边一歪,结结实实地撞在李山河的肩膀上,把李山河撞得往后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