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也别在柴房里硬抗了。眼瞅着开春。老林子里的野牲口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李山河拍打着彪子宽厚的肩膀。
“咱们拿上家伙事。进山溜达溜达。打两只傻狍子回来给你媳妇改善改善伙食。顺道让你躲两天清静。去不去?”
听到进山两个字。彪子那双黯淡的眼珠子里冒出两团幽绿的凶光。
他一拍胸脯。震得胸口的黑毛乱颤。
“去!必须去!俺这就去准备行头!只要别让俺再对着晓娟那把杀猪刀。进深山里掏熊仓子俺都不带眨眼的!”
两人一拍即合。
像两个逃学避难的毛头小子。做贼似的溜进李家大院后头的废弃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一股发霉的苞米秆味道。
彪子撅着屁股。从角落的麻袋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长条形木箱子。
掀开盖板。两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五六半自动步枪静静地躺在防潮油布里。
李山河拿起一把枪。大拇指压住枪栓。用力往后一拉。
金属机件摩擦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悦耳。
他拿起一块抹布。仔细擦拭着枪管上的防锈油。
彪子拿起另一把枪。把它贴在脸颊边上比划着瞄准的姿势。嘴角咧到耳朵根。
两人正沉浸在重操旧业的亢奋里。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在两人背后炸响。
“好哇!二哥。彪子。你们俩背着爹娘偷偷摸摸在这里弄铁疙瘩。肯定是想逃避春耕上山打野物!”
李山河夹着抹布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慢慢转过头。
五岁的四妮儿从装黄豆的麻袋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小丫头梳着两个冲天羊角辫。手里举着一根没吃完的冰棍。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咬了一口冰棍。小嘴冻得通红。
“爹前天刚说了要你在家老实待着备耕。你这叫阳奉阴违。我要去告诉娘。还要去告诉玉兰嫂子。让她们拔你的耳朵。”
李山河头皮一麻。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里这几个女人一起念经。
更何况这个六亲不认的腹黑大孝女四妮儿。她告黑状的本事在整个朝阳沟都是数一数二的。
彪子急得把枪往箱子里一扔。蒲扇大的巴掌在胸口搓了两下。
“哎哟小姑奶奶。你可别瞎嚷嚷。俺这刚从柴房里放出来。你这一嗓子要是把晓娟喊来。俺今天就得在老张家的族谱上除名了!”
四妮儿把冰棍棍拿在手里晃了晃。小下巴一抬。
“不喊也行。那得看你们给多少封口费了。前天那个紫皮糖。张宝宝全给吃光了。我连个糖纸都没捞着。”
这小财迷精得跟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