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来的陈师傅穿着满是油污的灰色工作服,越过两人,站在了跳动的红光前。
“双线雷管,线路做了死循环。外行乱动一下,我们都得埋在这。”
陈师傅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镜腿的老花镜,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摸出一把包浆发黑的小号剪线钳。
没有笨重的防爆服,也没有任何排爆检测仪器。
水银管里的银色液体随着海风引起的轻微钢筋震动,来回摇晃,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陈师傅的双手纹丝不动。那是组装过大国重器火箭发动机的双手,每一块肌肉都带着机械般的精准记忆。
探照灯惨白的光晕下,豆大的汗珠顺着陈师傅的鼻尖滑落,砸在脚下的泥水坑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秒表的红色数字跳动到02:14。空气被极度压缩,连呼吸的起伏都带着砂纸打磨般的粗糙感。
“咔。”
极轻的金属咬合声传出。
深蓝色的主起爆引线被整齐剪断。跳跃的红光熄灭,水银管内的液体失去电击活性,彻底成为一滩死水。
陈师傅慢慢直起佝偻的腰背,把剪线钳揣回兜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李山河走上前,双手捧住陈师傅沾满油污的双手,上下摇晃了两下。随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基坑顶部的临时铁皮板房。
板房内。
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运沙车司机被麻绳倒吊在钢管上。角落的一个铁皮桶里,几根拇指粗的螺纹钢插在炭火中,顶端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