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穿上这身去村头溜达一圈,我看谁还敢说咱们老李家没人。”
李卫东站起身。在那一人高的大穿衣镜前照了照。左扭右扭。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行,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李卫东清了清嗓子。把大衣小心翼翼地脱下来递给王淑芬。
“老婆子,给我挂好了。明儿个我去大队部开会穿。”
王淑芬白了他一眼。
“瞅你那损出。刚才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件破衣服就把你收买了?真是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
屋里顿时哄堂大笑。气氛算是彻底缓和下来了。
酒过三巡。李卫东喝得满面红光。点了根华子。眯着眼睛问。
“二子,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这回回来还走不?”
“不走了。”
李山河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但这几天我还得进趟山。”
李卫东手里拿着酒盅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都腊月二十九了。大雪封山,你还进山嘎哈?不要命了?”
“祭山神。”
李山河把酒盅放下。脸色严肃了几分。
“三爷前两天让人给我捎信。说他老了,腿脚不行了。今年这封枪前的最后一次祭祀,他想让我去。以后这朝阳沟一片的山把头,得换个人当当。”
桌上静了一下。
在东北这片林子里。山神那是顶天的存在。接了祭祀这活儿,就等于接过了这一片老林子的规矩和权柄。这是大事。
李卫东沉默了半晌。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