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能不能保住这些地下的老东西,那得看他李山河的心情,更得看这世道怎么变。
他抬起眼皮,那双在这林海雪原里练出来的眸子,被雪地的反光映得黑沉如墨,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冲着站在一旁的彪子摆了摆手。
那动作既轻且随意,就像是在这数九寒天里,赶走了两只围着咸肉转悠的烦人绿豆蝇。
彪子那是跟李山河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那是他爹张老五拿命护着长大的狼崽子。
俩人之间的默契,那是从开裆裤时期就在泥坑里滚出来的,哪怕李山河只是动动眉毛,彪子都能知道这屁是香还是臭。
这一摆手,彪子心里就有数了。
这哪里是放人,这是让他准备送客。
“行了,都听见没?”
彪子把手里那挺沉甸甸的波波沙往上一提,那黑洞洞的枪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吓得对面几个人又是直哆嗦,腿肚子转筋。
彪子那一脸横肉这会儿堆在了一起,笑得那叫一个狰狞又憨厚,活像个刚吃饱了想戏耍猎物的黑瞎子,
“算你们几个今天出门踩了狗屎运,彪爷我今儿个心情好,不想这大过年的手上沾血,冲了喜气。东西留下,人赶紧滚蛋!趁着彪爷还没改主意之前,消失!”
这话听在徐三手耳朵里,那就是天籁之音,是阎王爷大赦天下的圣旨。
他那张本来已经吓得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股子红潮,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人在极度恐惧后骤然放松的虚脱。
他哪敢多废话,这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拿命赌。
他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什么“山高水长后会有期”的江湖套话全咽回了肚子里,只是冲着李山河和彪子胡乱拱了拱手,动作慌乱得像是在拜神,转过身招呼着手底下那几个早就吓破胆的喽啰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