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原本有些紧绷的面皮,这时候反倒松快下来。他没急着动弹,而是把那只已经摸到枪柄上的手收了回来,顺势掸了掸熊皮大衣领口上的雪花。
“这是切口,也就是黑话。”李山河的声音压得低,但透着一股子遇到知音的玩味,“这帮人果然不是一般的流窜犯,是道上有传承的‘挂甲’。”
“挂甲?那是啥玩意?给王八挂甲?”彪子更迷糊了,这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就是那是带着手艺、守着老规矩的盗墓贼。”李山河嘴角那一丝玩味更浓了,“‘合吾’是大家都是江湖同道的意思,‘这锅饭’指的是这地底下的买卖。这人是在盘道,想探探咱们的底细。”
说完,李山河不再猫着腰,直接从那片积雪深厚的榛子林里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那就跟一头成了精的黑熊瞎子突然立起了身子,那股子压迫感瞬间铺满了半个山坡。
那边的几个小喽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几杆猎枪还没来得及瞄准,那枪口就先矮了三分。毕竟在这老林子里,敢这么大摇大摆露头的,要么是不要命的疯子,要么就是这片山林真正的主人。
李山河这脑子里装的可不仅是未来的大势,还有上一世在那高墙铁网里蹲了二十多年学来的杂学。
那里面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人?那是各个行当里的状元郎。
有开锁能把银行金库当自家后门的,有玩诈骗能把死人说活的,自然也有这倒斗摸金、分金定穴的老土夫子。
那时候长夜漫漫,为了打发那难熬的日子,这帮人凑在一块那是天南海北地侃。
李山河脑瓜子灵光,记性也好,硬是把这江湖上三教九流的切口、规矩,学了个底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