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一股冷风灌进来,他也不在意,冲着外面那几个老娘们挥了挥手:“婶子!大娘!晒着呢?我去街里给孩子买点嚼谷,回见啊!”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一地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车里头,暖风呼呼地吹着,那股子特有的汽油味混合着女人们身上的雪花膏味,也不难闻,反倒透着股子让人迷醉的安逸。
“当家的,咱这回主要买啥啊?”
吴白莲坐在后座中间,还是有些放不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李山河点了根烟,刚抽一口,就被后座伸过来的一只白嫩小手给掐灭了。
“车窗关着呢,呛人。”田玉兰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李山河嘿嘿一笑,也不恼,顺手把烟扔出窗外:
“买啥?啥好买啥!奶粉、尿布这是刚需。其他的,我看你们身上这衣裳都该换换了。这都要过年了,咱不得置办点新行头?我看供销社新进了一批的确良,还有那种带花的毛呢料子,都扯几尺,回去让你五嫂给你们做几身新衣裳。”
“那得花多少钱啊……”吴白莲心疼地嘟囔。
“花钱就是为了挣钱!”李山河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张宝宝身上,“宝宝,你说是不是?”
张宝宝正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头也不回:“是!只要有肉包子吃,花多少钱都行!要是能再买两斤大虾酥就更好了!”
车子开了快二十分钟头,终于到了镇上的供销社。
这年头的供销社那就是最大的销金窟,红砖大瓦房,门口挂着的一块白底黑字的木头牌子,虽然油漆都有些驳落了,但那股子国营单位的傲气劲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