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听了这话,噗嗤一声咧嘴笑了,那脸上刚才的怒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股子老夫老妻才有的默契和嗔怪:“你个死老头子,我看今年冬天真得给你整个大厚脖套带着。”
李宝财愣了一下,吧嗒了一口烟,让那股辛辣的烟雾在嘴里转了一圈,一脸的不解:“这话咋说呢?我也妹觉得这脖颈子漏风啊,你以前给我缝那棉袄领子挺厚实的。”
老太太笑得眯眯眼,把鞋底子拿起来接着纳:“这个秋儿还好,还没那么冷,这要真到了数九寒天的大冬天,我怕你吹牛再把那几颗大牙给冻掉了!多大岁数了,还挖坑埋人?那老腰都要弯到裤腰带底下去了,还在这逞能,也不怕让孙子笑话。”
“你个老太太嘴咋这损呢,这嘴是让那棉裤腰给开过光了?”
李宝财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去不想搭理她,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里的烟叶子,但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上翘。
李山河看着笑闹的老两口,心里头那股子暖意直往上涌。
这才是家,不管外头多大风浪,这屋里永远都是这么个热乎劲儿。
他朝着站在门口一脸不知所措的彪子和满脸愁容的张老五甩了个眼神,默默地退出了房间,顺手把那厚棉门帘子给掩得严严实实。
一出屋,外头的小北风就把屋里的热气给吹散了。
张老五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全是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