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候仗着火力壮不当回事,等你过了四十,只要阴天下雨,那腿脚就像是有锯条在骨头里拉,到时候你除了趴在热炕头上哼哼,啥也干不了。你要是想以后变成了瘸老五那样,刮风下雨就知道疼,那你现在就穿着这身的确良进去得瑟。”
彪子一听“瘸老五”这三个字,那脖子本能地缩了一下。
那是村里的老光棍,年轻时据说也是条硬汉,就是因为贪凉受了风,现在走路都画圈。
他虽然虎,脑瓜子有时候转不过弯,但对于李山河的话,他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信服,尤其是这关乎下半辈子能不能在娘们面前直起腰的大事。
“那……那俺回去套件线衣?那玩意吸汗还保暖。”彪子试探着问了一句,脚底下还在那磨蹭。
“套啥线衣!把那件翻毛的羊皮袄给我找出来,还有那双厚底的大头鞋!”
李山河指了指大门口,“快去快回,磨叽一会儿天都黑了。”
看着彪子那庞大的身躯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大门,李山河这才哼了一声,转身进了西屋的仓房。这屋平时除了放粮食,还堆着老李家几代积攒下来的老家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木头和干蘑菇混合的特殊味道。
李山河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头那个漆皮斑驳的樟木箱子前,单手掀开沉重的箱盖。
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属于这片黑土地上男人的战袍。
一件用黑瞎子皮做的大衣,皮毛黑得发亮,摸上去手里头带着股油性,沉甸甸的压手。
脚底下是一双到了膝盖的鹿皮靴子,里头絮着厚厚的乌拉草,这玩意儿是东北三宝之一,透气又保暖,在雪地里走上一天脚底板都是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