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那嫌弃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那是随咱们宝兰!你看这鼻梁,这眉眼,跟宝兰小时候一模一样。你就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赶紧把那尿布递给我,别在那光看着不干活。”
李山河听得想乐,伸手推开房门。那一屋子的暖意瞬间扑面而来,把他身上那点在那江风里吹透了的寒气给冲散得干干净净。
屋里的光景那是真热闹。
张宝兰靠在床头,脸上挂着那种当妈特有的慈祥笑意,正拿着个奶瓶在那晃荡。而那个平时杀人不眨眼、能徒手捏碎野猪头盖骨的彪子,这会儿正蹲在地上,两只那蒲扇大手跟那是捧着个炸弹似的,小心翼翼地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拨浪鼓。
“咚咚咚,咚咚咚……”
彪子咧着那张大嘴,满脸横肉都挤成了一朵花,在那逗着摇篮里的孩子。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嘴里还发出那种用来哄猫逗狗的怪声:“老妹儿哎,看哥这儿!嘿嘿,这小手,真白净,跟那刚剥出来的葱白似的……”
那孩子也是个不怕生的主,没哭也没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彪子那颗光头看,估计是觉得这玩意儿比那拨浪鼓还亮堂。
看见李山河进来,彪子赶紧站起来,把拨浪鼓往屁股后头一藏,嘿嘿傻乐,那脸红得跟那是猴屁股似的:“二叔,那大领导走了?没给咱穿小鞋吧?我看那帮人刚才走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挺严肃,是不是又要咱交啥税啊?”
“穿个屁鞋。那是给咱们送钱来了,还是咱们不要都不行的那种。”
李山河瞪了他一眼,几步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把那拨浪鼓给抢了过来,
“洗手了吗你就碰孩子?你那手上全是火药渣子和机油味,这孩子皮肤嫩,回头要是起了疹子,看你二婶不拿笤帚疙瘩把你那层皮给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