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两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又目送着老周带着那浩浩荡荡的军车车队消失在林海尽头,李山河站在鹿厂空荡荡的院子里,那股子紧绷了一宿的劲儿,这才算是彻底松泛下来。
夜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空气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尾气味和那股子让人心悸的肃杀气。
彪子在一旁正指挥着几个民兵把那两箱子茅台和沉甸甸的大团结往库房里搬,这小子嘴咧得跟荷花似的,一边搬一边还没心没肺地哼着二人转。
李山河没搭理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屋里的炉火早就灭了,透着股凉意。
他也不讲究,一屁股坐在那把老榆木椅子上,伸手抓过桌上的电话机,那黑胶木的听筒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他熟练地拨动转盘,指尖在那几个数字孔里转得飞快。
“嘟——嘟——”
电话刚响了一声,那边几乎是秒接。
“喂!哪位?是不是二哥?”
听筒里传来三驴子焦急的大嗓门,哪怕隔着几百里的电话线,李山河都能听出这小子嗓子眼里的火气。
显然,这一宿,哈尔滨那头也没人能睡得着。
“是我。”李山河把腿往桌子上一搭,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磕出一根叼在嘴上,“咋样?家里头还安稳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一阵长长的出气声,紧接着是打火机点烟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