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校门口那大铁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咣当”一下开了。
这声响就像是给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原本安静压抑的人群瞬间炸了庙。
家长们也不顾那些个斯文体面了,推着自行车的、手里举着汽水的、甚至还有拎着两个熟鸡蛋的,一股脑地往门口涌。
几个维持秩序的片警在那吹哨子,腮帮子都鼓圆了,可那尖锐的哨声在嘈杂的人潮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当先走出来的,正是赵金龙那个在京大念书的表弟。
这小子今儿个穿了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也没拿书包,就那么转着一支金星钢笔,下巴颏昂得那是看天不看路。
脸上那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儿,哪像是刚考完试脱层皮的学生,倒像是刚视察完工作下来的领导干部。
赵金龙靠在红旗车边上,也不往前挤,就那么远远地冲表弟招手,脸上挂着那股子胜券在握的笑。
紧接着,大部队出来了。
大多数人都垂头丧气,有的更是直接蹲在路边抹眼泪。这年头,特招考试比高考还难,那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魏向前夹在人堆里走了出来。
他那身中山装也不知道在哪蹭上了白灰,眼镜腿歪着,脸色灰白,眼神发直,走路都有点顺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