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正拿着块油布在那精心伺候他那把波波沙,听见这话,眉头拧成了疙瘩:“二叔,去大直街俺懂,那是友谊商店,全是好东西。可去菜市场干啥?这都下午了,剩下的都是些烂菜叶子,喂猪猪都不吃。”
“你懂个屁。”李山河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付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帅,光拿烟酒那是打发外人的,显着生分。要想把事办到心坎里,得拿点带血性的硬货。别废话,赶紧走。”
三人下了楼,钻进那辆沾满了泥点子的大吉普。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卷起地上的落叶,直奔道外。
道外菜市场,这地方有着哈尔滨最浓的烟火气,也是最脏乱差的地界。
地上全是黑漆漆的泥水,混合着烂菜叶、鱼鳞和某种不可名状的腥臭味。人挤人,人挨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吵得人脑仁疼。
李山河这身光鲜亮丽的皮夹克,在这灰扑扑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却毫不在意,那是轻车熟路,领着彪子和魏向前直奔肉案子。
这时候虽然改革开放了,但肉这东西依然是精贵货。大多人家也就逢年过节敢割个二斤解解馋,平时也就是买点板油炼油梭子。
李山河停在一个最大的肉案子前。
案板上刚摆上一扇刚剔出来的猪肉,白花花的肥膘足有三指厚,看着就喜人。卖肉的屠户是个光头,一脸横肉,手里那把杀猪刀磨得锃亮,正把那案板剁得砰砰响。
“老板。”李山河也不废话,伸手指了指那案板,“给我来两条后丘。要整条的,带皮带蹄子,别给我去骨。”
周围几个正在挑肥拣瘦的大妈一听这话,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那是藏不住的惊讶和羡慕。
两条整后丘?这一条少说也得六七十斤!这哪是买肉啊,这是要把半拉猪给扛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