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向前顶着那张还没消肿的脸走了进来,鼻梁上的眼镜倒是换了副新的,看着斯文了点,就是那一瘸一拐的架势,怎么看怎么滑稽。
“二哥,你找我?”
魏向前把手里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放,“这是昨晚整理出来的安德烈那边的发货单,这老毛子最近胃口越来越大,又要了五车皮的罐头和二锅头。”
李山河没看文件,而是上下打量着魏向前。那眼神看得魏向前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
“向前,过来坐。”李山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魏向前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刚挨着椅子边:“二哥,是有啥不对劲吗?是不是那赵金龙又出幺蛾子了?”
“赵金龙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但他老子赵国栋,那可是千年的狐狸。”
李山河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大前门,扔给魏向前,
“昨晚那场酒,看着是赵国栋服了软,但他那是顾忌着屁股底下的位置。这种人,最讲究秋后算账。咱们要是真把他逼急了,或者想用对付流氓那套去对付他,那就是把脖子往铡刀底下伸。”
李山河身子前倾,两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向前,这年头,做买卖的再有钱,在那些当官的眼里,也就是个钱袋子。想捏扁就捏扁,想搓圆就搓圆。要想不被人当猪杀,咱们手里不仅得有枪,还得有印把子。”
魏向前听得一愣一愣的,连烟都忘了点:“二哥,你的意思是咱们还得找靠山?”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李山河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咱们自己就是山。向前,我问你,你那是啥文凭?”
魏向前挠了挠后脑勺,脸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二哥,你这不是埋汰我吗?我以前啥样你不知道?高中都没考明白,后来我那当铁路局领导的老爹走了关系,给我塞进个大专挂着。这都混了三年了,毕业证还没发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