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的票面在夕阳底下泛着诱人的油光,每一捆都用白纸条封着腰,看着就让人血脉偾张。
这钱堆得不高,也就是个小土包,但在那些围过来的村民眼里,这比那后山的老虎砬子还要高,还要险,还要让人挪不开眼。
“我的那个亲娘咧……那是真钱啊?”
人群里,王老七吧嗒着旱烟袋,眼珠子都要掉进钱堆里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卖猪那年手里攥着的百十多块,还得哆嗦着手包好几层布揣裤裆里。这桌上的,那是金山啊。
“不能是假票子吧?上头是不是真的,下头垫的报纸?”有人小声嘀咕。
“你虎逼啊?没看那腰封上盖着银行的戳呢?再说了,二河那是啥人?人家开伏尔加回来的,能拿假钱忽悠咱们?”
议论声像是一群苍蝇在嗡嗡,但就是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大家伙都围在十米开外,看着那张桌子,看着桌子后面那个年轻人,心里头又痒又怕。
李山河也不急,他喝了口茶,把嘴里的茶叶梗呸地一声吐在地上。
“都瞅啥呢?看戏呢?”李山河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穿透力,“广播里没听明白咋的?这是收粮处,不是动物园。家里有粮的,赶紧回家推车去。没粮的,别在这挡着道。”
“二河啊……”终于,有个胆大的老头推着个独轮车挤出了人群。
那是村西头的刘罗锅,车上装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