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没接这话茬,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他把信封放在煤炉子旁边的桌子上,那上面还摆着半瓶劣质烧刀子和几颗花生米。
“这是这一趟的辛苦费。”李山河说,“另外,还有个事儿得麻烦您。”
老赵瞥了一眼那个信封,没动,也没说不要。“啥事?”
“这条线,以后每个月得走三趟。”
李山河用火钳子拨弄了一下煤炉子里的火,红红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不仅是挂车皮。我还需要您帮我盯着点调度室那边的动静。
如果有那什么特别检查组下来,或者是安德烈那边的名字不好使了,您得提前给我透个气。”
老赵沉默了。他拿起那个信封,捏了捏,然后揣进怀里。
“现在的铁路,乱。”老赵叹了口气,喝了口酒,
“以前是听上面的,现在是谁给烟抽听谁的。只要钱到位,别说是挂车皮,你就是想把火车头开回家也没人管。行,这活儿我接了。但我老了,耳朵背,要是哪天听不见动静了,你们可别怪我。”
“只要您还在这个扳道房里坐着,我就信您的耳朵比狗都灵。”李山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煤灰,“三驴子,给赵大爷留两箱好酒,要茅台,别拿那散篓子糊弄。”
三驴子赶紧应了一声,从外面的吉普车上搬下两箱酒。
出了扳道房,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哈尔滨的清晨带着股子特有的清冷。
街上有了稀稀拉拉的环卫工人在扫大街,还有赶早市的大娘推着小车。
回到马迭尔宾馆,房间里还是那股子闷热味儿,不过现在闻着倒是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