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站在码头的探照灯阴影里,抽着烟,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吊装的动作。
三驴子则拿着个小本本,在那边跟船老大核对清单,嘴里念念有词。
“二哥,这玩意儿真能运过去?”彪子虽然刚才威风八面,但此刻看着那黑洞洞的海面,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这要是让海关查出来……”
“海关只查走私电器和香烟。”李山河吐出一口烟圈,“谁会去查一堆准备回炉重造的废钢铁?再说,这船上有正规的废品回收批文,是哈尔滨第一机械厂开的,手续全是真的。”
这就是李山河的高明之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装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那五十个从哈尔滨调来的兄弟也没闲着,分散在码头四周放风,一个个眼神警惕,那股子从林子里带出来的野性还没散,让周围想看热闹的人都不敢靠近。
凌晨三点,最后一箱货物落入船舱。
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福建人,姓陈,跑这条线跑了十几年,啥风浪都见过。他走过来,递给李山河一根烟:“李老板,货齐了。趁着潮水,咱这就走?”
“走。”李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老大,这一路辛苦。到了公海,会有人接应。见到挂红旗的渔船,闪三下灯。”
“晓得。周主任打过招呼了。”陈老大点点头,他也是这条隐秘战线上的老人了,话不多,但办事靠谱。
随着一声汽笛的长鸣,货轮缓缓驶离了码头,留下一道翻滚的白浪,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看着船影消失,李山河心里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行了,收队。”李山河转过身,看着那一脸谄媚站在旁边的刘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