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二楞子伸出一根手指,“只要现金。而且必须是一次性付清。这孙子估计是想拿了钱直接坐船跑路去湾湾。但那两家社团放话了,谁买这厂子,就是跟他们过不去。他们只肯出二十万抵债。”
“二十万?”李山河冷笑一声,把信纸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这算盘打得,比三驴子那算盘珠子还响。这是明抢。”
彪子这时候也凑了上来,嘴里还嚼着刚才楼下买的鱼蛋,含糊不清地嘟囔:“二叔,那咱买不买?这可省了两百万啊!两百万,能在老家盖多少大瓦房了!”
“买。”李山河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刚买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为什么不买?咱们这帮兄弟大老远过来,不是为了住在这发霉的仓库里的,得有个正经窝,那两家社团既然想吃霸王餐,那我就请他们吃顿好的。”
“刚子!”李山河冲着楼下喊了一声。
赵刚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楼梯口,手里还提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面沉甸甸的,全是刚才取出来的港币大牛。
“带上二十个最壮的兄弟,跟我们走一趟。剩下的,让楞子带着,坐大巴车在后面跟着。别跟太紧,听我响再动。”
“明白。”赵刚没有废话,转身下去点人。
半小时后,几辆租来的破旧中巴车轰鸣着驶入了深水埗的地界。
这里是九龙最老旧、最混乱的街区。
抬头是一线天,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唐楼,破旧的广告牌像补丁一样挂在楼体外侧,滴着锈水。
街道狭窄,到处是推着车的小贩,卖鱼蛋的、卖假表的、卖盗版磁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水道发酵的味道,混杂着廉价香水和烧腊的油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