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浑浊的目光在李山河那张写满了担忧和自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老婆子我啊,是想帮你宽宽心。”
宽心?
李山河一愣,没明白老太太这话是啥意思。
只听老太太继续用那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小子是个心思重的,你肯定觉着,是我老婆子上次跟你说了那些不该说的,泄了天机,才折了寿,你心里头,肯定不好受,是不是?”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无比地,狠狠戳进了李山河心里最柔软、也最隐秘的那个角落。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猛地冲上脑门,瞬间就把他的眼眶给烧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您老别多想”。
可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堵又涩,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以为那份沉甸甸的愧疚,那份源自于老太太泄露天机而迅速衰败的自责,被他用满不在乎的外表给牢牢地锁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没想到,老太太都到了这个地步,油尽灯枯,却依旧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老常太太看着他这副样子,反倒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虚弱,反而透着一种看透了生死、洞悉了一切的释然。
“孩子,你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