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到了灶台边。他也不挑,抓起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抄起饭勺,对着锅里就是一通猛挖。雪白的米饭堆成了冒尖的小山,他才心满意足地端着碗,一屁股坐回炕沿边,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呼噜……呼噜……”
那动静,根本不是吃饭,是往肚子里倾倒。
他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腊肉,塞进嘴里,两边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配合着扒饭的动作,一伸一缩,极富节奏感。
那吃相,比刚才脱胎换骨的吴有全还要凶猛几分。
李山河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德行,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懒得再管这家伙。
一顿饭吃完,三个大男人也没立刻就下地。
这会儿正是晌午头,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院子里的土地都泛着白光。就这么赤膊上阵出去干活,用不了半个钟头,铁打的汉子也得晒蔫了。
庄稼人干活,最讲究一个“偷懒”的时候,得避开日头最毒的那个钟点。
刘惠兰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用那把被烟火熏得漆黑的铁壶,给几人沏了壶滚烫的热茶。
李山河、吴有全和彪子三人,就这么盘腿坐在炕上。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户投进来的光柱里,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尘埃在上下翻飞。
李山河从兜里摸出“大丰收”,给彪子扔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灌满肺腑,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一串白色的烟圈。
李山河趁着这个功夫,又详细地问了问吴有全的学习情况。
吴有全现在是彻底放开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
他把自己在学校的成绩,还有复习的进度,都一五一十地跟李山-河说了。
李山河听完,心里头更有底了。
这小子,确实是个读书的料。底子好,脑子也活,就是之前被家里的事儿给耽误了,心里压力太大。
现在没了后顾之忧,只要稳住心态,好好发挥,考个好大学,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