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刀疤脸上下打量了李山河一眼,看到他那一身行头,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他把手里的钢管在另一只手掌上“啪啪”地敲着,
吊儿郎当地说:“换个地方?行啊!孙猴子欠我们哥几个二百块钱赌债,你替他还了,我们立马走人,绝不耽误你家老东西上路……呃,图吉利!”
二百块!
八十年代初的二百块,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不吃不喝也得攒小半年。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叫孙猴子的青年更是面如死灰。
李山河身后的王淑芬刚要骂出声,却被李卫东一把拉住,冲她摇了摇头。
李山河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二百块,是吧?”
他从熊皮大氅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那是他这次出来准备的备用金。
他甚至没数,直接从里面抓出一沓“大团结”,随手往光头面前的八仙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那沓红色的钞票散开,少说也有四五百块。
“这里是五百。”李山河的语气依旧平淡,“二百是他的债,另外三百,算是我请几位兄弟喝茶的。钱拿走,人也带走,别在这碍眼。”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光头刀疤脸看着桌上那一片晃眼的红色,呼吸都粗重了。他身后的几个小弟更是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嘿!还是这位大哥敞亮!”光头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菊花,他伸手就要去拿钱。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摁在了桌子上。
是李山河。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桌前,一只手摁着光头的手,另一只手端起了桌上张万年那个心爱的紫砂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