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方向。
“操!”
李山河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坚硬的树皮被他砸得木屑纷飞,指关节处瞬间一片血肉模糊。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里的痛,远比身上的伤要痛上一万倍。
“二叔……”彪子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看着李山河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山河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道:“二叔,你也别太难受了。二憨……它本来就属于这儿。咱……咱再找找,兴许……兴许它没事呢。”
这话,连彪子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底气不足。
刚才那场面,他看得清清楚楚。二憨最后被那一下,几乎是被拍懵了,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在那种情况下,被一头经验老到的野生猛虎拖走,还能有什么活路?
李山河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一包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大前门”,手指颤抖着,抽出一根,却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终于点燃。
“嘶——”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不知道,这眼泪,是因为烟呛的,还是因为别的。
“还能咋整……”李山-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等着呗。”
“等?”彪子一愣。
“嗯,等。”李山河吐出一口浓白的烟气,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要是那头母老虎只是为了争地盘,杀了二憨,它迟早会回来。要是……要是它把二憨当成了食物……”
李山河没有再说下去,但彪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把二憨当成食物,那母虎会把它拖回自己的巢穴。这茫茫大山,想找到一个老虎窝,不亚于大海捞针。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么一蹲一站,回到了刚才战斗发生的地方。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一分钟,像一个小时那么久。
太阳,从正当空,慢慢地向西偏移。林间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山里的气温,也开始渐渐转凉。
李山河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已经丢了十几个烟头。他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