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很快响起吭哧吭哧的砍树声和粗重的喘息。
邢老头抱着那团温热的小东西,蹲在李山河旁边直叹气:“山神爷的账…难还呐…”
李山河靠着冰凉的树干,左臂火辣辣地疼,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可嘴角却扯出点笑:“邢爷,咱这趟…值了。”
天擦黑时,一架用碗口粗松木绑成的简陋爬犁拖到了虎尸旁。彪子累得呼哧带喘,棉袄后背上结了一层白霜。
三人合力,连撬带滚,总算把那座“肉山”挪上了爬犁。
彪子解下自己的绑腿绳,又扯了李卫东的裤腰带,把老虎四条腿跟爬犁捆得死紧。
李卫东把绳头在手腕上绕了三圈,肩膀套进绳套,闷吼一声:“走!”
嘎吱——嘎吱——
沉重的爬犁碾过冻硬的雪壳,留下两道深深的沟。
李卫东和彪子在前头拉纤似的弓着腰,棉袄后背很快被汗洇透,热气在冷风里凝成白雾。
李山河咬着牙,右手攥着根粗树枝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跟在旁边。
邢老头抱着虎崽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
寂静的林海雪原里,只有粗重的喘息、绳索的呻吟和爬犁碾雪的声响。
三天!整整三天!渴了啃口雪,饿了嚼把炒面,夜里就找个背风石砬子挤成一团,怀里那小虎崽饿得直嘤嘤,邢老头没法子,把最后一点炒面调成糊糊,用指头蘸着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