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琴没把李卫东往自己家拽,而是直接把他仨带到了屯子最东头、背靠着黑压压老林子的一户大院子前。
院子用粗大的原木桩子围着,院门是厚重的松木板,上面钉着个褪了色的熊头皮帽子当装饰。
“大老邢!大老邢!快开门!你看谁来了!”张桂琴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
门“吱嘎”一声开了。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像半截黑铁塔似的老头出现在门口。
老头少说七十开外,头发花白却根根直竖像钢针,一张脸被山风和岁月刻满了深沟,红彤彤的像煮熟的蟹壳,尤其那酒糟鼻子,又大又红,格外显眼。
他披着一件油光发亮的熊皮大氅,敞着怀,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腱子肉。
一双鹰眼锐利如刀,先扫过张桂琴挎着李卫东胳膊的手,眉头一皱,随即目光落在李卫东脸上,那鹰眼瞬间亮了!
“大宝子?!哎呀我操!真是你小子!”老头的嗓门像洪钟,震得屋檐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他一步跨出门槛,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就拍在李卫东肩膀上,拍得李卫东一个趔趄,张桂琴赶紧扶住。
“邢…邢把头!邢叔!”李卫东脸上露出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带着晚辈的恭敬。
“啥把头!叫叔!”邢把头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又看向李山河。
“这是…你家那个小崽子?好家伙!大小伙子了!跟你爹一个模子!”最后目光落在彪子身上,带着审视,“这黑铁蛋子是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