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合着煤烟、冻白菜和人体特有的浑浊气味。
绿皮火车像条冻僵的长蛇,喘着粗气缓缓进站,车门一开,人群“呼啦”一下涌了上去,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彪子发挥了他“人形开路机”的优势,嘴里喊着“借光借光!俺们有座儿!”
硬是用肩膀和屁股拱出一条通道,把李卫东和李山河“塞”进了车厢。
一个隔间,六张铺。李山河和里为哦东那个在下铺,彪子在李山河上面的中铺。
把沉重的背包塞到铺位底下,火车“咣当”一声,开动了。
窗外是阳光洒在雪地上略显刺眼,挂着霜雪的枯树影子飞快倒退。
“哎呀妈呀,可算能伸开腿了!”彪子一屁股砸在铺位上,弹簧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迫不及待地从网兜里掏出个煮鸡蛋,在膝盖上“咔咔”两下磕开,剥了皮,整个塞进嘴里,噎得直抻脖子。
李卫东则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小口抿着热水,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
李山河也饿了,刚摸出张油饼,还没下嘴,就听见过道传来一阵阴阳怪气、带着点公鸭嗓的笑。
“哟嗬!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当年老林子里的‘穿林豹’李卫东吗?啧啧,还没出正月呢不在家搂着媳妇热炕头,也学会坐这铁皮罐子出远门了?还混上卧铺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