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连出师的正当名号都已谋划妥当,一口咬定是收复汉唐旧疆、吊民伐罪、布华夏声教、通陆上丝路、安西北边防、济江南生民,桩桩件件皆是堂堂正正的大义,将西征的合理性、必要性说得滴
水不漏,彻底掩盖了背后追逐棉利、保全纺织股份的私心。
朱标端坐于龙椅之上,看着殿下群情激昂、慷慨陈词的满朝文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他轻轻抚着腰间玉带,神色平静,笑而不语。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些方才还在顾虑劳民伤财、反对远征的文武百官,这些满口家国大义、社稷苍生的勋贵宗室,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华夏故土、万民生计,而是西域那源源不断的优质棉花,是他们手中纺织股份的暴涨,是即将滚滚而来的滔天财富。
所谓的大义凛然,不过是裹在私利之外的一层光鲜外衣,所谓的慷慨赴义,不过是为了自家财源广进的堂皇借口。
立于百官前列的朱高炽,同样神色淡然,嘴角微扬,亦是笑而不语。
他从提出经略西域、屯田植棉之初,便早已算透了这一层。
他知晓满朝文武皆与纺织产业休戚与共,知晓中原棉产垄断早已让他们苦不堪言,更知晓西域棉田之利,足以让所有人放下顾虑、趋之若鹜。
如今朝堂之上这番万众一心、慷慨激昂的盛景,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些人喊出的每一句大义,每一声请战,皆源于私利驱动,却偏偏要披上忠君爱国的外衣,装作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
君臣二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皆看破了这满朝繁华表象之下的利益纠葛,却也不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