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既满心期盼着南方百姓与商贾能认可北疆羊毛,让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谋划落地成真,又打心底里担忧,怕江南水土不服,百姓嫌弃羊毛粗劣有膻味,商贾不愿接手,到头来所有心血付诸东流,更辜负了朱高炽的一番苦心。
此前热火朝天的羊毛加工厂,虽依旧按照既定流程运转,牧民们也依旧按时送来羊毛,可上至王公首领,下至普通工匠,心里都少了几分最初的底气,多了几分惴惴不安。
徐允恭作为镇守北疆的主帅,每日处理完军务,总会登上和林城的城墙,望着南方的方向久久伫立,眉头紧锁,手里攥着朱高炽临行前留下的工序图谱,一遍遍翻看,满心都是对远方侄儿的牵挂与对羊毛产业的担忧;张秉谦身为岭北布政使,每日核对加工厂的钱粮支出、羊毛产量,看着仓库里堆积的干
净毛料,既怕产能过剩无处售卖,又怕后续订单来了产能不足,整日伏案盘算,愁得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赵砺山则每日带人巡查各加工厂与收购点,严守规矩,杜绝克扣欺压,生怕一点疏漏坏了大局,可眼神里也藏着掩不住的忐忑。
草原各部首领更是聚在一起时常议论,鞑靼首领孛日帖、瓦剌首领额森岱,每每看到牧民们期盼的眼神,心里便越发没底,他们世代靠放牧为生,早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羊毛之上,只盼着能靠这“软黄金”摆脱贫困,过上安稳日子。
这日午后,和林城议事大帐内,气氛略显沉闷,徐允恭、张秉谦、赵砺山与各部首领正围坐在一起,商议加工厂扩建的备选方案,帐内只有低声的议论声,人人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猛烈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亲兵上气不接下气的高喊,声音穿透帐帘,震得众人耳朵一动:“捷报!江南捷报!大将军王自南方传回捷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