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昌对着高台拱手,语气直白,毫无避讳:“大将军王,草民经商数十年,走遍江南南北,深知百姓喜好。北疆天寒,羊毛可御寒,故而牧民能用,可江南气候温热潮湿,百姓穿衣向来喜轻薄透气,这羊毛织物厚实闷汗,再加上挥之不去的膻味,别说寻常百姓不肯买,便是大户人家,也绝不会用这带膻味的布料做衣饰,若是
强行织造,必定无人问津,到头来只会让各大工坊血本无归,织工们更是没了活路!”
一旁松江棉纺工坊的老工坊主刘敬贤,年过六旬,一辈子与棉麻打交道,闻言也连连摇头,拄着拐杖上前叹道:“大将军王,草民织了四十年布,从未听过羊毛能织成日常穿戴的面料。往年草原部落进贡的羊毛,腥膻味熏得人头晕,放几日都散不去,咱们江南的织机,只适配丝绸、棉麻,羊毛纤维粗硬,即便织成布,也容易起球扎身,百姓穿一次便不会再碰,这羊毛,根本没法在江南立足啊!”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纷纷附和,质疑声愈演愈烈。小工坊主们个个面露愁容,七嘴八舌地议论。
“咱们本就快停工了,若是用这羊毛织布,卖不出去,工坊直接就垮了!”
“是啊,那膻腥味谁能受得了?就算洗得再干净,穿在身上出汗,味道不就又出来了?”
“大将军王怕是在北疆待久了,不懂江南的风土,这羊毛在草原是宝,在江南就是废物!”
就连苏州知府、松江同知等地方官员,也面露迟疑,纷纷上前委婉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