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先是指尖一顿,跟着整只手都僵住。
他把那缕羊毛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又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反复捻了好几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先前那股直冲鼻子的腥膻臭气,此刻半点也无,只有淡淡的阳光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
额尔登就这么举着那一缕羊毛,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了神。
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撼。
他活了整整六十一年,放了一辈子牛羊,剪了一辈子羊毛,扔在帐外烂掉的不计其数,从来只当那是一文不值的脏东西。
可此刻,这堆被他嫌弃了一辈子的废弃物,在他手里竟变得这般干净、松软、像样。
一辈子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翻。
老人就那么呆呆站着,手指微微发颤,半天回不过神来,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这哪里还是什么破烂羊毛,这分明是变成宝贝了啊……
第七道工序,梳绒分拣,也是最后成型的一步。
晒干的羊毛被送入工作台,工匠们手持朱高炽特制的竹制梳毛耙——耙齿疏密有致,软硬适中。
他们一手持毛,一手执耙,顺着羊毛生长的方向反复梳理,将缠结的毛团彻底梳开,理顺纤维。
梳过之后,再用分级筛分拣:细软如棉的羔羊细绒被单独归为一堆,洁白蓬松,触感丝滑;稍粗的成年羊细毛归为另一堆,柔韧结实;最外层的粗毛、刚毛则单独存放,可织毛毡、做垫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