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下诸将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大将军王亲征,这可如何是好?”
“江南的那些士绅,哪个不是家财万贯、势力滔天,还不是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们这点家底,怕是经不住他一击啊……”
思行发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慌什么!不过是个朱高炽罢了!”
他霍然起身,目光扫过帐下神色惶惶的诸将,竭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陡然拔高:“他朱高炽在江南能逞凶,那是中原平原开阔,利于他那套战法!可这里是麓川!放眼望去全是连绵群山,瘴气弥漫,密林丛生,十万明军深入腹地,不过是一群睁眼瞎!”
思行发大步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山林标注,振声高呼:“明军士卒多是中原子弟,何曾见识过这般险恶地形?他们不惯山林跋涉,不惯瘴气侵体,粮草转运更是难如登天!而我们呢?生于斯长于斯,每一寸山林都了如指掌,每一条密径都能来去自如!主场作战,天时地利尽在我手!”
他重重一拳砸在舆图上的勐卯地界:“朱高炽纵有十万大军,到了这麓川的崇山峻岭里,也只能处处受制!怕他作甚?待明军深入,我们便依托山林设伏,断其粮道,袭其营帐,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虽如此,思行发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强作镇定,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可越是思索,心头的寒意便越重。
他想起自己先前攻占孟定、湾甸时的烧杀抢掠,想起那些被屠戮的明军将士,想起朱高炽的赫赫战功,以及他在江南的铁腕,一股绝望的情绪,如同勐卯城外的瘴气,渐渐将他包裹。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传我命令!命勐卯周边各寨部族,即刻集结所有青壮,自带粮草军械,三日内赶赴勐卯城听调!违令者,斩!”
军令传下,可麾下将领们的脸上却满是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