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季犛知道,他已经快要失去对这支部队的控制了。
“都给我安静!”胡季犛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天空,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恐慌,厉声喝道。
军营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但那眼神中已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麻木和怀疑。
“这是朱高炽的阴谋!是他栽赃陷害我!”胡季犛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他屠戮陈朝宗室,却把罪名扣在我头上,就是想让我们众叛亲离,不战自溃!你们不要相信外面的谣言!”
他顿了顿,试图用激昂的语气点燃将士们的斗志:“只要我们能齐心协力,打败眼前的明军,就能杀回升龙府,救出我们的家人!到时候,一切都还能挽回!我胡季犛向你们保证,只要此战获胜,所有将士都将加官进爵,赏赐翻倍!”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将士们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脚下的泥土,没有人回应他的话,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他一眼。
那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胡季犛感到无力。
胡季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所谓的“阴谋”,所谓的“保证”,在被俘的家人和渺茫的前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军心已经散了,就像破碎的镜子,再也无法重圆。
他手中的佩刀微微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支死气沉沉的军队,胡季犛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地禀报:“大人,不好了!傅友德和冯胜的大军已经合兵一处,朝着咱们这边杀来了!他们分兵两路,形成了绞杀之势,距离咱们不到五十里了!”